花都巴黎繁忙的林荫大道,几个孤独的灵魂偶然相遇,彼此的人生轨迹相互交叉,然后又擦肩而过。
少年让从乡下来到巴黎,想投奔当摄影记者的哥哥,却不知道哥哥公寓大门的密码,只好在街边徘徊。终于,他等到了哥哥的女友安(朱丽叶·比诺什)。安是个女演员,正在拍一部电影。她把大门密码告诉了让。
让在进门前随手把一卷破纸扔到了街边女乞丐玛利亚的怀里,碰巧被路过的黑人教师阿玛杜看到。阿玛杜批评让不该那样无礼对待玛利亚,即便她是个乞丐,并要求让道歉。让拒绝道歉,与阿玛杜争执起来。警察来了,不由分说就逮捕了阿玛杜和玛利亚。警察随即发现玛利亚是罗马尼亚的非法移民,于是把她遣返回国。
阿玛杜的妈妈抱怨警察冤枉她的儿子,因为他是个黑人。阿玛杜的父亲是个出租司机,他的小妹妹是个聋子,所以他在一所聋哑学校当音乐教师。
安在电影中扮演一个被连环杀手关在隔音房间里的受害人,她在不停地哀求。
让的哥哥乔治从科索沃归来,他在那里看到了太多的暴力。
在罗马尼亚,玛利亚回到了丈夫道戈身边,他们一起搬进一个小小的套间。玛利亚在巴黎乞讨得来的钱都寄回了家里,但她为自己在巴黎不得不靠乞讨挣钱感到羞耻。
让原来是偷偷从父亲的农场跑出来的,因为他不愿意继续当农民。父亲于是开始杀自己养的牲畜,对安和乔治说,没有让帮忙,他一个人无法照顾整个农场。
阿玛杜与白人女朋友一起在饭馆吃饭,安碰巧也在那里。阿玛杜说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女朋友腕上的手表,她马上摘下来,扔在烟缸里,被饭馆的侍应生捡走了。
安在烫衣服的时候,听到附近一套公寓里有哭声,但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发现门缝里有个纸条,声称是附近公寓里一个被虐待的小孩写的。安怀疑是隔壁一个老妇人把纸条放进她门缝的,但老妇人否认是她干的。
乔治长年不在家。安和他在超市里吵了起来,并声称在他不在时,打掉了他们的孩子。
乔治在地铁里偷拍乘客。
玛利亚付钱给蛇头,打算再偷渡回巴黎。
地铁里,有个阿拉伯少年说安歧视他,唾了她一脸唾沫。一个中年阿拉伯人开始教训那个阿拉伯少年。
玛利亚又开始在巴黎街头乞讨,乔治发现安把大门密码换了,阿玛杜的学生们集体奏起鼓。
《未知密码》是迈克·哈内克2000年的作品,撷取了几个毫不相干的人的生活片段。他们因偶然而发生了命运交错,各自演绎了一段生活的间奏曲,看似平常的路人,却各有各的落寞和无奈。在这部电影中,善于营造戏剧张力的迈克·哈内克收敛了过往影片中惊骇世人的心理暴力手段,变得较为温厚,但依然执着于用电影表现“真实”,成功地传达出了生活的“紧迫感”,剧中每个人的生活表面上都波澜不兴,暗里却潜流汹涌,各自在为生活苦苦挣扎。
迈克·汉尼克崇拜布莱松(Bresson),倾心卡夫卡。他认为自卡夫卡以后,片段性、插曲式的叙述成为各种现代艺术贴近真实的基本手段之一。唯有最现代的艺术形式——电影,却出于商业的原因,没有采纳这个手段。他说,正如卡夫卡在《城堡》中为主人公取名K一样,片段性、插曲式的叙述不能采用传统的故事结构和所谓“真实的”人物,“所以在我的电影中,人物的行为并不能充分解释他们的动机。观众必须自己作出解释。”
他反对以好莱坞为代表的商业电影,认为它们替观众编造了完整的、因而虚假的世界,总是在观众思考之前,就抢先把话说出来,削弱了观众对真实世界的触觉,“我要观众思考”。
《未知密码》也贯彻了这个主张。全片没有完整的故事结构、贯穿始终的情节线索,而只是生活片段的真实呈现,为了避免影响观众的判断,不加解释,不求前后呼应照顾,例如安在烫衣服时听到的哭声,究竟是怎么回事,影片既没有解释也没有解决观众心目中的疑问。再比如,安声称打掉了她和乔治的孩子,观众也无法从电影中得知是真是假。
在这些看似一堆乱麻的片段堆砌背后,却隐藏着缜密清晰的思想脉络。迈克·哈内克以他受过的哲学训练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镜头,把这部影片作为他思考“表现”和“真实”之间的关系的实验地,同时指给大家看人生其实是一部由未知的密码编写的剧本,永远没有人知道它的真相是什么……